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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峡全通谜局:折戟宜昌的偶然和必然

2013年1月10日来源:第一财经日报浏览:字体:大中小

  一家曾经让全宜昌人都感到骄傲,总投资额200亿元,号称宜昌最大招商项目和湖北省第二大民企的三峡全通涂镀板有限公司(下称“三峡全通”),在过去四五年里,是如何一步步走向停产境地的?其背后又有着什么样的必然和偶然?

  自去年10月10日,三峡全通对公司90%以上,超过3000名员工“长期放假”后,迄今为止,据《第一财经日报》记者了解,三峡全通难言很快复产。

  三峡全通一位内部人士向本报记者提供的一份今年1月5日发出的内部通知则显示,从发通知之日至2月9日,公司将进行经济型裁员,该内部人士并透露,预计裁员2000人左右。

  本报记者过去三个月的调查显示,三峡全通走到今天,不仅与其盲目求大,涉嫌关联交易有关,同时,回顾其前身公司历史,偶然性的重合也使得这家公司的停产颇显不寻常,某种程度上,这也为三峡全通的未来提供了参照。

  过半厂房从未启用

  “(厂区)真大,参观要坐通勤车!”这是每个到过三峡全通的人的共同感受。

  2008年12月18日,湖北省宜昌市政府、宜昌开发区管委会与河北唐山恒通集团(下称“恒通集团”)签订了《年产500万吨涂镀板项目合作协议》,唐山恒通集团将投资110亿元,在宜昌建设年产500万吨涂镀板项目,项目定于2009年2月底开工建设,两年半内全部建成投产。

  据当地媒体报道,恒通集团随后又追加投资至200亿元,并计划于2013年底形成年产1000万吨的涂镀板深加工产品规模,实现年产值700亿元,新增就业岗位1.6万人以上,成为全国最大的极薄涂镀板综合生产基地。

  然而,去年11月29日上午,本报记者来到三峡全通厂区现场看到的却是另一番景象——两个成品库、六个车间及涂镀房、碾压房,七栋职工宿舍和一栋行政大楼所构成的4800亩偌大厂区内空旷又寂静,听不到机器的轰鸣声和工人作业声。在员工摩托车停放处,不到50辆电动车散落其中;行政大楼前广场上则有近10辆轿车在此停放。

  临近中午,陆续有数十位穿着工作服的年轻人从一号车间三三两两地走出来,本报记者与他们交谈得知,公司目前仅有4~6条生产线在维持性运转,日产量在1500~1600吨左右。

  据工人们回忆,实际上,去年7月~8月间,公司还有14~16条线在同时运转,日产量超过3000吨,最多的时候全厂9700多人在岗,即便如此,厂区内包括两个成品库在内的厂房设施建成以来从未用过。

  一位自称来自库房负责发货的工人透露,原本是打算把生产出来的成品运到成品库存放的,但实际产量没那么大,生产线也没那么长,车间厂房盖得太大了,生产线尾部四分之三都是空的,“后来索性把铁坨坨放在车间里,成品库一天都没用过。”

  除此之外,已建成的四号车间虽安装好了生产线但并未投产过,而五、六号车间则仅仅是建好了厂房,尚未安装生产线。

  三峡全通一位离职行政人员对本报记者直言:“我们的单体主生产车间有1100多米长、150多米宽,盖厂房买设备的钱都是从银行贷款的,但真正在用的厂房连一半都不到。如果说三峡全通是被巨额的银行债务压垮的,倒不如说是被自己的巨无霸厂房压垮的。”

  关联交易套现疑团

  三峡全通过半厂房并未启用,“摊大饼”式地建厂房,其背后动机何在?对此,多位三峡全通一线工人、中层管理人员向本报记者提供了一条线索——三峡全通的生产设备主要从湖北江重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下称“江重机械”)购入。

  公开资料显示,江重机械系三峡全通的配套项目,主要为全通提供机械设备及生产线设备,两家企业均由河北唐山恒通集团投资,三峡全通董事长梁士臣亦为其实际控制人。

  本报记者随后来到江重机械采访了解到,江重机械几乎只有三峡全通这一个客户,由于全通资金链出现问题,直接牵连着江重机械亦陷入困境,公司自去年5月份起便无法按时发放员工工资。

  江重机械一位工人告诉本报记者,到目前为止,全通一、二车间定制的设备都已交付,三车间的运走一半,四、五、六车间的设备还堆在江重厂内。

  另一位工人指着一台形似卷取机的机械设备说,江重机械把一种叫做“八辊五连轧冷压延生产线”的重型设备卖给全通,但这个号称“自主设计研发”的冷轧生产线,其核心主体实际上是江重花10万元买回来的,加工组装后的产成品则按吨位计价卖给全通。

  本报记者查阅三峡全通2011年度公司年检报告书发现,身为三峡全通最大的预付账款债务人,截至2011年12月31日,三峡全通共欠江重机械9.65亿元,占预付账款总额比例为25.19%。不仅如此,公司约50亿元的固定资产中有43.4亿元为机械设备;在建工程中用于“在安装生产线设备”的则高达29亿元。

  这也是外界,乃至三峡全通员工有所质疑的地方。“梁总就没想好好做全通”,“建厂房的水泥用恒通水泥厂的,设备从江重买的,原材料也买自己的,这等于是从银行贷回来建厂的钱都装自己口袋里了。”三峡全通一些员工这样对本报记者说,在他们看来,之所以“摊大饼”式地建厂房,原因在于向关联公司购买设备。

  对于上述关联交易套现的质疑,本报记者试图联系梁士臣,尽管打通了他留给工商部门,开头为138的移动手机号码,但对方回应称“打错了”,而其留给媒体,以139开头的号码,则一直无人接听。

  与此同时,对于三峡全通当前的困境,梁士臣并未回避,他曾直言目前三峡全通从银行借款的金额规模约为70亿元,若要恢复正常生产需要至少12亿元的流动资金,可是各大银行已不愿再向其贷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