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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盟会因英国脱欧而分崩离析吗?

2016年7月7日作者:邓聿文浏览:字体:大中小

  英国脱欧是欧盟成立40多年来遭遇的一次最重大打击,用纽约时报一篇评论的话说,这一结果是灾难性的,将引发关乎其方向、凝聚力和未来的一系列问题。国际有名的金融大鳄索罗斯日前更撰文表示,英国决定脱欧后,经济在中、短期将大受打击,而欧盟解体几乎无法避免。

  索罗斯的观点具有一定的代表性,之前,一些人对欧盟的前途本不看好,之后,相信更多人会唱衰欧盟的未来。

  1951年,当时的法、德、意、荷、比、卢六国牵头成立欧洲煤钢联营,这就是当今欧盟的前身,发展到现在,欧盟有28个成员国(包括英国),并在继续接纳一些新成员。

  欧盟成立于冷战初期,当初组建煤钢联营的目的,就是要建立一个共同的欧洲煤钢大市场,但现在欧盟愈来愈有向一个经济政治外交军事联盟的共同体方向发展的趋势。在欧盟40多年的历史中,1999年欧元的问世是欧盟发展的分水岭,欧元诞生使欧盟由过去松散的共同市场成为一个货币统一的共同体。

  在现今世界的多边组织中,论制度建设和组织化程度最高的,非欧盟莫属。然而,这不是说欧盟在发展中没有遇到大的问题甚至危机,一些分析认为,欧盟在近10多年来一直未能有效克服以下几大问题:

  一是货币统一与财政分散的矛盾。一方面,欧盟的金融和货币政策早就统一了,另一方面,其财政经济政策的主导权却仍然在各个成员国手上,希腊债务危机很大程度是就是由此导致的。二是在欧盟一体化进程中,政治统一的步伐落后于经济统一,在经济高度一体化的同时却迟迟没有实现共同的外交与安全政策一体化。三是欧盟东扩后“新、老”欧洲的矛盾凸显。老欧洲主要是经济基础深厚、以新教文明为基础的北部欧洲,新欧洲主要是经济基础相对薄弱、以天主教文明或东正教文明为基础的南部欧洲,两者在文化背景、生活习俗、消费传统、节俭、勤勉程度等方面有天壤之别。如果把土耳其纳入进来,新老欧洲还将多了一个伊斯兰文明。四是欧洲大陆的福利社会模式造成国家财政过高的社会福利支出压力,也是制度内伤,并与英国主张的自由市场存在冲突。

  英国此次脱欧很大程度上就是上述问题和矛盾的激化。卡梅伦去年11月在英国知名智库皇家国际事务研究发表的演讲中,就指出欧盟必须在四大领域进行改革,并把它作为英国留在欧盟的条件和目标。这四大领域为:确保欧洲共同市场对英国等非欧元区国家一视同仁;增强欧盟的竞争力,减少对成员国经济的束缚;允许英国不参与欧盟政治一体化进程,增强欧盟成员国议会的权力;控制欧盟进入英国的移民,减少对欧盟人口自由流动原则的滥用。卡梅伦认为,英国要求欧盟正式承认欧盟为多元货币的组织,为英国等未使用欧元的欧盟成员国提供更大保护,包括保障单一市场非欧元国家可获得对欧元区政策的否决权、且不受强制执行欧元区决策。欧盟现有的商业规章“已经太多”,应该减少繁文缛节带来的负担,实现对资金、商品与服务自由流动的承诺。强化国家主权,拒绝被强迫推向一个“更紧密的同盟”,以及增加移民控管权。尽管卡梅伦是从英国的利益出发来阐述他对欧盟改革的看法,未必会得到其他欧盟成员国的认可,但它也说明英国对欧盟的现状已经无法容忍。

  对欧盟的这些问题,欧洲国家领导人当然并非没认识到。但要协调28个成员国,达成一个改革共识,难度也非常大。不过,英国这回退欧,会激发欧盟领导人和精英阶层的危机意识,促使他们将用更多精力去思考欧盟的未来,应对危机。在英国公投结果出来后,荷兰首相、也是欧盟理事会轮值主席的吕特就认为这是“刺激欧盟改革的结果”,德国副总理兼经济部长加布里尔更说,“英国退出对欧洲,对政治家就是刺耳的叫醒闹钟。充耳不闻或有意逃避只能让欧盟撞上墙。我们需要一个不同的欧洲。”政治人物必须正面应对欧盟面临的高失业率、移民危机和社会保障等问题。

  无疑,作为欧盟第二大经济体、联合国安理会五大常任理事国之一、世界自由主义发祥地的英国,其退出会削弱欧盟的实力,但由此认为欧盟会解体,则显得太过悲观。虽然一些成员国的极右力量受英国退欧的鼓舞,也主张本国退出欧盟,然而,欧盟如此弱不禁风的话,也不可能撑到今天。最根本的原因,就是欧盟的联合,是有共同历史基础的,即欧洲基于两次世界大战和冷战的教训,而建立和发展起了欧盟,从这个角度看,它本身就是危机和挑战的产物,具有广泛的共识。英国退欧虽然反映了欧洲一体化的挫折,但并未动摇一体化的基础,在欧盟包括英国在内的精英层中,普遍支持欧盟。欧元设计者蒙代尔就曾警告,欧洲面临两个选择,要么加强欧盟,要么拆散欧盟。拆散欧盟如同打开潘多拉的盒子,将产生严重后果,所以只能加强欧盟团结。另外,在欧盟40多年的发展中,已经形成了一套成熟的制度运作规范,这套规范具有“制度韧性”,不会随英国退欧而动摇。

  当然,对欧盟的改革,会产生分歧,一些人如蒙代尔会主张建立一个更紧密的财政欧盟、金融欧盟和政治欧盟的组合;一些人会像卡梅伦一样,认为欧盟不能建成一个政治联盟,而应把改革的核心放在自由市场、增强欧盟的整体竞争力上。协调这些不同主张会耗时费力,然而在面对解体这个最大威胁前,欧盟的政治人物反而有可能团结一致,拿出更大的勇气去推进改革。

  有一点似乎应该可以肯定,欧盟会提高退盟的门槛,并在接纳新成员方面,比现在更慎重,条件更苛刻,不再贪多求快。